相信曾经,我们很轻易把信任托付。能够天真地相信是幸福的,就算他们骗去了我们的糖果、骗去了我们的眼泪、骗去了我们的天真------我们被骗去的最后是相信。至此我们已无可骗。
我曾独自伫立在屋檐下等待月亮,那晚乌云密布。初上梢头的月亮,如伊人嫣然的笑容,却转眼无影无踪。乌云奔涌,狂风呜咽,花影凌乱似笑我痴傻。可我相信,那一回眸的瞬间揭开的秘密,风雨雷电也不能遮掩。
降生之初,我们什么都相信,一切看到的,听到的,感到的……是痛苦让我们迷惘,也是痛苦让我们怀疑.我们的相信一路向北,一败涂地,直到精神的圣城.。那里,有灵魂最深沉甜蜜的抚慰和安息,再深重的苦难也不能使它放弃。既便它伤痕累累,孤立无援。夜越是黑,灯越是亮。
谁的心里不是坐落着一片美丽的花园呢?尽管嘲笑,尽管痛惜,尽管逝去的早已不必再叹息,尽管不愿相信、不敢再提起,谁有能、谁又忍心诋毁那纯洁无邪永不凋谢的美丽呢?也许我们不再相信,却也从不曾怀疑:当春风吹过,燕来了、叶绿了、花开了……
究竟我们怀疑的是什么,相信的是什么呢?
当走在黄昏的乡间小路上,看那蓝天下北雁南归,炊烟袅袅,暮鸦绕绕,耳畔的童谣破碎在脸庞,母亲扯响了的唤儿声,追不回清清的两行泪水。有时候我常想,信又如何,不信又如何呢?还有选择的都是无谓的,分量太重的我们早已没有选择。让它们去吧,何必争吵,又何必赌气?
我曾以为自己看穿了许多,一切都只是经过,真也罢,假也罢,何劳我费神?信与不信,不过是可笑的自做多情。很多事情,发生在无所谓信不信的缝隙里。相信是一顶帽子,往往遮住人的眼。
我们相信是为何信?我们不信又是为何不信?
那一晚,我其实并非相信月亮会出来,但我静静地等待着,望着云层时厚时薄,那团朦胧的光亮时隐时现,夜渐深,风渐静,秋寒凛凛我却不愿睡去。我相信的又是什么呢?
究竟相信或不信都无所谓,还是,有种信念可以超越这些而掌握我们的意志?为何失望时会有如此轻轻而含蓄的悲哀,而过如所信时的那伤感又是那么深重而澎湃?那天夜里,有多少孤雁掠过,有多少往事浮现,多少委屈,多少希冀,多少勉励的目光!我忽然就觉得所有的期待都是值得的,我们从来都不曾被欺骗。
那晚,那么凉,那么静。终于,月亮透了出来,我们的眼泪却涌了出来。我早已不知是深夜还是凌晨,守侯的代价在失望时不足道,如愿时又无所谓。我不过是品味着不为人知的悲哀,承受着不为人知的感动。
如今,多少时光流过了。我张开双手,却两手空空。我相信我的眼睛,也相信我的双手,却更相信我的灵魂。太多悖论和无奈漂浮在我的天空,似乎我相信了太多的虚幻,就象那一晚的月亮,隐隐约约,模模糊糊,似是而非。我望着它,知道这完全可能只是我的错觉,而它根本就没在那里,也更不会出来。但我期许着,我想人生也不过如此。
也许人总要在最虚无的地方押上最宝贵的东西,相信了,我们可能将一无所获,而不相信,我们仍是一无所有。